[비즈한국] 從醫學生擴招初期開始,解剖用屍體(Cadaver,簡稱屍體)不足的問題就一直被提出。核心問題在於,面對本就短缺的屍體,擴招後該如何應對。在討論過程中,隨著屍體管理不善的問題浮出水面,國會陸續提出了多項與“屍體的使用及提供”相關的法案。然而,即便相關法案出臺,屍體共享最終仍需跨越“遺屬同意”這一難關,且負責教學的“教授”人數也需同步增加,因此其實效性受到質疑。

全國醫大家長聯合會(簡稱“全醫聯”)於17日發表宣告,批評了發表“停車場授課”言論的忠北大學校長高昌燮。此前,高校長在國政監查中就擴招後的教學計劃表示:“考慮到該地區是人口比醫生比例最低的地區,我們做出了這一決定,並已制定了足以教育200人的充分計劃。如果目前預定的醫大4、5、6號樓及解剖實習樓能夠新建完成,教學是完全可行的。在這些設施完工之前,計劃在停車場地塊準備臨時教室進行授課。”這一言論引發了爭議。
全醫聯表示:“隨著忠北大學醫學生名額增加至3倍,每年需要多出40具屍體。現在學生們將不得不面對每20~30人圍著一具屍體,只能用眼睛看,或者僅透過書籍和3D教材來學習解剖學。”他們還稱:“政府這種魯莽的醫學生擴招政策,完全看不到對捐贈者的禮遇,這是對人類尊嚴的正面挑戰。連醫評院(韓國醫學教育評價院)認證都無法透過的這種畸形醫大教育,現在必須由‘政治校長’高昌燮負責。”
“屍體不足”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不僅數量少,各大學之間的差異也非常巨大。根據去年2月公佈的韓國保健福祉部《為啟用屍體捐贈的研究》報告顯示,2018年至2022年這5年間,37所醫科大學平均每年接收的屍體數量為23.9具。接收量最大的天主教大學醫學院為318.6具,是排名第二的慶熙大學醫科、牙科、韓醫科大學(62.2具)的5倍多。如果比較前3所大學(天主教大學、慶熙大學、高麗大學)和後3所(東國大學、乙支大學、關東大學),差距高達29倍。從地區來看,首都圈10所醫科大學近5年的平均屍體接收數為54.76具,而地方27所大學僅為12.5具。
由於缺乏對屍體的具體管理和監督方案被指阻礙了屍體捐贈,第22屆國會在會期開始後提出了多項相關法案。樸海澈議員和金藝智議員提出的《屍體解剖及儲存等相關法律部分修正案草案》,其核心內容是限制屍體解剖的旁觀者。樸海澈議員的方案要求欲參觀解剖者必須獲得醫科大學負責人的許可;金藝智議員的方案則要求醫科大學負責人在經過機構生命倫理委員會審議後決定是否允許參觀。張鍾泰議員的方案則要求醫科大學及綜合醫院的負責人報告有關利用屍體部分進行研究的事項。
韓智雅議員上個月提出了一項修正案,規定在捐贈者及遺屬同意的情況下,可以利用其他醫科大學捐贈的屍體。即所謂的“屍體共享”。該修正案還包含在醫科大學或綜合醫院設立屍體解剖審議委員會,並使所有解剖必須經過該委員會審議的內容。同時要求定期提交屍體收集及使用現狀的資料。
然而,有聲音指出獲得“遺屬同意”可能非常困難。人們普遍認為,捐贈屍體是出於對醫護人員的感激之情,因此很難同意將其共享給其他機構。首都圈某醫科大學教授A某解釋說:“捐贈屍體往往是出於向不放棄自己並給予照料的醫護人員和醫院表達感激之情。”
還有人指出,即便確保了屍體來源,由於“教授”規模嚴重不足,教學仍面臨困境。根據全北大學醫學院解剖學系教授宋昌浩、天主教大學醫學院解剖學系教授金仁範等人在今年5月發表於國際學術期刊《JKMS(Journal of Korean medical science)》上的論文《韓國解剖學教育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顯示,若醫學生名額增加500人,需要多出20名解剖學教授和68具屍體;若擴招1000人,則需要多出41名教授和135具屍體;若擴招2000人,則需要多出82名教授和270具屍體。
研究團隊指出:“目前負責解剖學教育的助教共有30名,如果醫學生名額增加2000人,即使將30名助教全部升格為教授,仍短缺52名教授。更大的挑戰在於,目前負責解剖學教育的23名教授中,相當一部分人預計將在未來5年內退休。”研究團隊強調:“韓國具備解剖學教育資格的教育者嚴重不足,在這種情況下,隨著醫學院入學人數增加,解剖學教育的短缺現象將進一步加劇。”
另一方面,韓國保健福祉部在最近的國政監查中表示:“有必要完善制度,例如禁止營利性利用屍體及中介行為等。”並稱:“有必要採取並行措施來尊重捐贈者及遺屬的崇高意願,例如僅允許將屍體提供給能進行嚴格管理的屍體提供機構,並允許其向其他醫科大學提供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