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비즈한국] 2022年8月8日晚9時許，首爾遭遇特大暴雨，首爾冠嶽區新林洞一棟多戶住宅的半地下室發生浸水，導致一名40多歲的發育障礙女性、其妹妹以及13歲的侄女因被困而不幸喪生。同日，在首爾銅雀區上道洞的一處半地下室內，一名50多歲的女性也因未能及時逃離積水而被發現死亡。當時這場115年來創紀錄的特大暴雨，首先淹沒的便是我們社會中最底層、居住在半地下室的住戶。
半地下室住宅極易發生浸水，因為其居住空間約有一半位於地面以下。由於水往低處流的特性，一旦降雨量過大，雨水極易流入室內。另一方面，通往地面的出入門和窗戶在浸水時常因水壓或防盜窗而無法開啟。這就是為什麼半地下室必須配備擋水板、逆流防止閥、水中抽水機等防淹設施，以及可開啟式防盜窗、浸水警報器、避難梯等逃生設施。
首爾市從發生浸水事故的2022年8月開始，至次年6月對市內半地下室住宅狀況進行了全面調查，並於去年7月制定了為有淹水風險的半地下室安裝防淹設施的計劃。該計劃落實情況如何？根據首爾市回覆資訊公開申請所提供的調查結果資料顯示，在首爾全市23萬7619戶半地下室住宅中，有2萬8439戶（12%）屬於急需安裝防淹設施（2萬4842戶）或避難設施（1萬4586戶）的風險家庭。
擔心採光、通風受影響及房價下跌，房東拒絕安裝
據Bizhankook採訪結果顯示，截至6日，首爾市認定的需要安裝擋水設施的2萬4842戶半地下室中，有9440戶（38%）尚未安裝。其中還包括1萬6855戶因既往浸水記錄被確認有必要安裝設施的住宅中，有5405戶（32%）也未安裝。扣除全面調查後房屋已拆除、住戶遷出或被判定結構上無需安裝的家庭，目前處於實質性浸水風險中的半地下室住宅共有7632戶（31%）。
擋水設施未能及時安裝，原因多在於房東的反對。首爾市將未安裝擋水設施的9440戶半地下室的未安裝原因分為：房東不希望安裝（4738戶）、住戶3次以上不在家（2894戶）、結構上無需安裝（1230戶）、空置房（397戶）、已拆除（181戶）。據悉，拒絕安裝的房東大多擔心安裝設施會影響採光或通風，並憂慮會導致房價下跌。
避難設施的安裝情況則更為惡劣。首爾市在最初的半地下室現狀調查中，確認需要安裝避難設施的住宅為1萬4586戶，但在各自治區調查過程中，該數字截至今年6月已增加至1萬5252戶。然而，實際安裝了避難設施的住宅僅有5108戶（33%），其餘1萬144戶（67%）仍處於未安裝狀態。
首爾市治水安全科相關人士表示：“對於希望安裝擋水設施的家庭，我們基本都是免費安裝的，但如果房東拒絕，目前沒有強制手段。由於半地下室也屬於私有財產，在擴大安裝方面確實存在困難。”首爾市建築企劃科相關人士也解釋稱：“目前大多數未安裝避難設施的家庭是由於住戶未回應或不同意。隨著自治區自主調查發現的需求增加，總數相比此前全面調查時有所上升。”
租戶一遇下雨就擔驚受怕……呼籲“應採取行政強制”
曾經遭受浸水傷害的半地下室住戶們至今仍生活在恐懼中。居住在首爾冠嶽區新林洞半地下室的70多歲租戶A某說：“正打算出門時雨就開始下大了。我擔心家裡會進水，一直等在家裡，好在雨很快停了才敢出門。兩年前那場大雨時，屋裡積滿了水，我一直用瓢把水舀出去，折騰了好幾個小時。雨真的很可怕。”在Bizhankook於7日上午採訪A某時，新林洞正下著區域性大雨。而A某居住的半地下室並無任何擋水設施。
在首爾冠嶽區新林洞經營的一位房地產中介表示：“2022年因浸水導致附近半地下室住戶死亡的事件發生後，即使是在尋找低價房的學生群體中也流傳著‘住半地下室不僅不方便，甚至可能喪命’的認知。現在尋找半地下室的租戶多為外國留學生。韓國人即使看半地下室，也會要求看地勢較高的地方。”
實際上，強制安裝防淹設施是有法律依據的。根據《自然災害對策法》，在行政安全部長官認定的有浸水風險地區（如浸水風險區），可以強制要求半地下室安裝擋水板、逆流防止閥等防淹設施。然而，政府或地方自治團體考慮到擔心房價下跌的居民反對聲，在指定風險區或要求指定時往往看人眼色。目前，首爾市被指定為浸水風險區的僅有鍾路區光化門一帶、江西區禾穀1地區、瑞草區方背沙堂地區、瑞草區瑞草地區、江西區開花地區等5處。
貧困社會連帶執行委員長李元浩（音）指出：“像擋水板這樣的防淹設施實際上並不會對建築造成嚴重的破壞。首爾市在安裝設施時過度強調房東同意，這說明在安全問題上依然在看房東的眼色。”他強調，“至少對於首爾市已經分類為具有浸水風險、必須安裝防淹設施的半地下室，應當啟動行政強制力進行安裝。”
首爾市是韓國半地下室居住人口最多的地區。據韓國統計廳2020年人口住宅總調查顯示，首爾市居住在半地下（地下）住宅的家庭共有20萬1000戶，佔韓國全國半地下居住戶（32萬7000戶）的61%。首爾市半地下住宅居住比例為5.8%，遠高於仁川（2.2%）和京畿道（1.9%）。居住在半地下室的家庭中，月租佔51%，全租佔22%，大部分並非自有住房。
租戶們之所以住在半地下室，是因為經濟原因。目前首爾冠嶽區新林洞半地下室單間全租價格約為3000萬韓元，月租則是300萬韓元押金加20萬韓元月租，與同一建築地面樓層的租賃價格相比低30%~40%。在7日舉行的“半地下室暴雨慘案2週年追悼文化節”上，Mintalpengi Union委員長Ji-su表示：“我過去也曾住過半地下室和閣樓改造的住宅。半地下室既不安全也不舒適，但對於飽受低薪和不穩定勞動之苦的租戶來說，這是在物價昂貴的首爾能夠容身的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