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비즈한국] 如果問韓國人8月15日是什麼日子，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光復節”。當然，這沒錯。但同時，這一天也是首爾地鐵1號線首爾市中心路段開通、地鐵時代正式開啟的日子。“地鐵”不僅僅指電車和地下軌道，它是一個結合了電車、軌道以及與公交等其他交通工具銜接的龐大綜合體，其中還包含了車站建築及其內部的導視系統。隨著地鐵的開通，為了引導客流並傳達公告資訊，文字變得不可或缺。換言之，地鐵專用字型的時代由此誕生了。
首爾（首都圈電鐵）最早的地鐵字型經歷過兩次大的變遷。1974年開通時，“售票處”、“乘車處”、“出口”等標誌使用的是手工繪製的方體（Gothic），以及作為輔助的窄體圓體。由於當時沒有統一的設計指南，各處根據實際製作條件使用字型。觀察老照片可以發現，地面出入口安裝的“地鐵”標識牌，與站內不同，採用的是左右寬度較寬的方體，非常引人注目。
隨後，隨著1982年現代地鐵設計指南的出現，廣為市民所熟知的專用字型“地鐵體”誕生了。地鐵體的特點是加入了邊角圓潤化、收窄“ㅅ”和“ㅈ”筆畫末端等設計元素。其應用範圍也比以往更廣。在80年代初之前，地鐵站入口、檢票口和電車上使用的字型往往各不相同，但隨著指南的規範化，大部分被統一為地鐵體。地鐵體的出現標誌著公共設計字型從現場即興製作正式邁入了系統化圖形設計的領域。
地鐵體在8號線完工前幾十年裡一直沿用且幾乎沒有大的變化，但自2008年首爾字型的出現，其地位開始動搖。包括2009年開通的9號線在內，許多完成改造的車站文字已逐漸被“首爾南山體”所取代。雖然並非隸屬於首爾市管轄的新盆唐線等線路仍在使用地鐵體，各站情況不一，但從長遠來看，地鐵體似乎將逐漸消失。
1號線車站各處曾保留的70年代字型，也因幾年前的裝修改造全部消失了。這些視覺遺產的去向不得而知，但至少看起來並未被用於建設性的用途。若只是毫無計劃地廢棄，實在太可惜了。雖然“透過地方政府專用字型統一設計”的策略並非全無道理，但考慮到地鐵空間的特殊性和歷史性，將那些曾存在於空間內的文字直接抹去仍令人遺憾。我也曾多次聽到外國遊客對此表示惋惜。如果將視野放寬，不侷限於首爾，釜山、大邱等其他大城市初期地鐵字型的儲存價值也極高。難道我們就不能守護它們嗎？
作為一名字型設計師，我能想到的方法是基於拍攝的資料製作數字字型，並進行多元化應用。如果能將線下繪製的文字轉化為數字字型，只要原始檔案不丟失，就能獲得半永久的生命力。當然，追求毫無誤差的復刻並沒有太大意義，應該尋找造型上的改進點，並融入新的語境。以上述1號線文字為例，“ㅅ”和“ㅈ”的筆畫末端突出較為誇張，需要對此進行調整，並匹配相應的新英文字型。
地鐵體也是如此。這款字型在日常使用中受限的原因，在於其左右字寬比現代審美更寬。在橫排環境裡，字寬越寬，一行能容納的文字量就越少。因此有必要進行調整，以應對多種用途並符合現代審美。此外，這些字是在電腦尚未應用於文字設計的時代繪製的，不同字模的橫豎筆畫粗細參差不齊，且原本搭配的Helvetica英文字型也需要根據韓文進行改良。
有一個名為“首爾地鐵”（Metro of Seoul）的專案，專門對首爾地鐵一期工程時期安裝的瓷磚壁畫進行歸檔，該專案於2021年以單行本《首爾的地鐵》結集出版。如果難以期待地方政府進行官方儲存，那麼這種民間層面的歸檔與傳承也是可行的。面對地鐵文化50年的悠久歷史，我們現在也該思考：當設計遺產面臨消失時，不再任其流失，而是尋找多種留住它們的方法。
作者韓東勳（Han Dong-hun）是誰？
字型設計師。對寫作、書法、文字設計及教學等與文字相關的所有領域都有濃厚興趣。目前在字型工作室Align Type設計各種企業專用字型及市售字型。曾為《月刊設計》、季刊《設計評論》等撰稿，並線上上線下平臺開展字型設計講座。2021年出版了散文集《文字中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