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비즈한국] 企業有時會做出難以僅用金錢來解釋的決策。瞭解背後隱藏的法律或制度，就能更深入地看清內幕。“實用商業法律（實用秘籍）”欄目旨在介紹有助於理解商業流向的線索。
律師的主要工作之一是根據委託人的諮詢請求，提供答覆和意見。雖然是日常且普通的工作，但在過程中，律師往往會陷入尷尬的境地。典型的例子是，即使委託人的業務存在法律風險，也很難明確指出。
例如，在委託人強力推進某專案的過程中，很難提出“因有違反法律的可能，請暫時擱置”的意見。更根本的問題在於，即使提出了這樣的意見，以電子郵件、文件等可能成為客觀證據的形式留存，也是非常謹慎的事情。因為一旦事後被監管機構或調查機構獲取，該意見書就可能被用作委託人違法或有罪的證據。
實際上，筆者在多個案件中見過監管當局依據行政調查過程中獲取的律師事務所意見書，試圖證明受調查企業違法的事例。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情況。為了遵守法律而花費成本尋求外部律師事務所諮詢的公司，反而比那些未經事先審查就做出決策的公司受到了更不利的處分。公司內部法務團隊和合規團隊也是如此。為了遵守法律而越積極地表達意見，最終反而成了製造對公司不利的證據。
解決方案很簡單。只要不向外界公開委託人與律師之間的意見交流及資料共享內容，並保持保密即可。這樣律師才不會擔心內容被用於其他目的，從而能為了委託人誠懇地提出意見。站在公司的立場也是如此。若想正確解決法律問題，前提必須是完全且坦誠的意見交流，如果不保證秘密，從一開始就很難得到律師忠實的協助。
正是在這一點上，最近大法院的裁決和修訂後的《律師法》備受關注。第一，是2026年2月20日的大法院2024模730號裁決。大法院在審理要求部分撤銷扣押處分的案件時，撤銷了對扣押物中與律師收發的簡訊、電子郵件及律師所寫檔案的扣押處分。其要旨如下。
○ 原則上不允許扣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與辯護人之間就刑事案件產生的法律諮詢檔案等，因為這有可能侵害憲法保障的辯護權等。
○ 但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同意對作為被扣押者的辯護人進行法律諮詢檔案等的扣押，或辯護人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存在共犯關係，或參與了該犯罪及其他違法行為等，基於重大公共利益的必要性，可以例外地允許扣押。
○ 是否存在重大公共利益的必要性，應綜合考慮犯罪嫌疑的重大性、扣押物的證據價值及重要性、因扣押而對辯護權產生的侵害程度等多種因素，進行嚴格判斷。
○ 因此，在不屬於例外允許扣押的情況下，調查機關扣押上述法律諮詢檔案等行為，因侵害了憲法保障的辯護權等，屬於違法扣押。
大法院在幾天後的本案判決中也確認了同樣的宗旨。大法院透過2026年2月26日宣告的2025道4422號判決判定，原則上不允許扣押辯護人與嫌疑人之間關於刑事案件的法律諮詢檔案。也就是說，這一法理並未止步於一次性裁決，而是正透過裁決和判決逐漸確立。
第二，是修訂後的《律師法》。明確規定律師與委託人之間保密特權的《律師法》修正案於2026年1月29日在國會全體會議上透過。修正後的法律新設了與上述大法院裁決方向一致的保密特權條款，預計於2027年2月20日起施行。其內容如下。
○ 《律師法》第26條之2（保密特權等）
第1項：律師與委託人或擬成為委託人者（以下簡稱“委託人等”）之間，為了提供或接受關於法律事件或法律事務的協助而進行的保密意見交流內容，可以不予公開。
第2項：律師與委託人對於律師就受託案件相關，為訴訟、調查或查核而撰寫的檔案或資料，可以不予公開。
第3項：儘管有第1項及第2項的規定，若屬於下列各款之一的情況，可以公開。① 經委託人等同意的情況 ② 律師與委託人等存在共犯關係，或參與了委託人等的毀滅證據、藏匿罪犯、收購贓物等犯罪及其他違法行為，或委託人等使用或意圖使用該意見交流內容或檔案、資料進行違法行為等，存在重大公共利益必要性的情況 ③ 與律師和委託人等之間發生的糾紛相關，為律師行使自身權利或進行防禦所必要的情況 ④ 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的情況
此處需要指出的是，此次修訂的核心在於從“義務”到“權利”的轉換。此前的《律師法》第26條僅賦予律師不洩露秘密的義務，並未明確規定對抗強制搜查並保護委託人資料的積極權利。新設的第26條之2恰好填補了這一空白，賦予了律師和委託人可以拒絕公開的權利。
這種變化將對實務產生不小的影響。首先，律師的業務範圍擴大，能夠向委託人提供更具實質性的意見。進一步看，法律市場的地形也有可能發生改變。有人提出了利用保密特權作為監管應對的一環，實質上將從外部律師事務所派遣的人員用作公司法務團隊的方案，據稱部分律師事務所已經開始準備。拋開對正當性的評價不談，律師的保密特權未來將成為法律市場格局中一個意義深遠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