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비즈한국] 隨著氣候危機導致極地冰層加速融化，北極航道作為替代蘇伊士運河的新一代海上貿易路線備受關注。與連線亞洲和歐洲的傳統蘇伊士運河航線相比，該航道可將航行距離縮短約30%~40%，在物流效率方面極具吸引力。特別是在中東局勢不穩或紅海危機等導致主要貿易路線不確定性增加時，北極航道常被作為支撐全球供應鏈的備選方案提及。然而，也有謹慎觀點認為，僅憑距離縮短就樂觀地看待其商業競爭力為時尚早。因為國際環境法規收緊帶來的燃料成本負擔、高昂的破冰費用，以及安全與安保風險疊加，正在壓制其實際運營的經濟性。
與蘇伊士運河相比成本優勢機率較低，夏季僅為16%水平
成為阻礙北極航道經濟性的實際變數是船舶燃料問題。隨著國際海事組織（IMO）的《極地船舶安全規則》生效，自2024年7月起，北極海域全面禁止使用及裝載重油（HFO）。為了保護北極脆弱的海洋生態系統，該規定強制要求使用硫含量極低的船用輕柴油（MGO）或超低硫柴油等昂貴的清潔燃料，而非此前公海航行中常用的廉價重油。
這一規定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因距離縮短而節省的燃油費。以新加坡和鹿特丹燃油市場為準，船用輕柴油的每噸價格比現有的重油高出50%左右。即使由於航程縮短使得燃料消耗總量減少，但由於注入的燃料單價飆升，在純燃料支出方面很難獲得顯著的節省效果。
除了燃料費用外，給航運公司帶來沉重負擔的另一大因素是俄羅斯當局的破冰船服務費。北極海域即使處於解凍期，海冰和冰山也分佈在各處，因此商船往往需要破冰船引導以確保航行安全。破冰船的使用費用根據貨物種類、船舶噸位和抗冰等級綜合制定，該費用往往超過蘇伊士運河的通行費。
今年，木浦海洋大學的研究小組對季節條件、北極地緣政治風險、燃料價格、結冰導致的燃料懲罰、破冰船服務費、保險費等核心運營成本變數進行了模擬分析。結果顯示，目前北極航道的商業經濟性難以優於蘇伊士運河。北極航道相對於蘇伊士運河擁有成本優勢的機率，夏季僅為16.6%，冬季僅為1.4%。該研究分析稱，若要使北極航道相比傳統航線具有實際的經濟比較優勢，破冰船服務費需大幅下調86%以上。
中國遠洋海運（COSCO）利用實際運營資料，上海海事大學與上海交通大學去年的一項研究也指出，破冰通行費是佔總航行成本11~13%以上的核心支出專案，並得出了在沒有下調收費的情況下，班輪公司參與運營的動力不足的結論。
耐寒抗冰船造價比普通商船高出20%
投入到船舶本身的成本也是一道准入門檻。為了抵禦北極海域的嚴寒和冰壓，必須投入抗冰船，這種船體外板需用高強度特種鋼加厚，並加裝防結冰裝置，而不能使用普通船舶。
滿足極地航行規格的抗冰貨船的新造價格比同型別普通遠洋商船高出20%以上。高昂的造船成本加重了航運公司的固定支出負擔。此外，由於船體和推進系統在冰層中會產生磨損，其維護維修費用也比普通航線高出約50%。
難以實現降低單件貨物運輸成本的“規模經濟”也是其弱點。北極航道的主要瓶頸路段桑尼科夫海峽（Sannikov Strait）平均水深僅約13米，因此目前往返於亞歐航線的1.5萬~2萬TEU級超大型集裝箱船根本無法物理通行。最終只能組建以4000TEU級左右的中小型船舶為主的船隊，因此在與以超大型船舶為主的既有航線競爭時，存在成本競爭力不足的擔憂。
從物流實操層面來看，阻礙集裝箱船航行的另一個問題是準時性較差。在北極海域，由於殘留浮冰、濃霧和突發的惡劣天氣，船舶無法保持在平穩海域的經濟航速（18~20節左右）。為安全起見，頻繁出現需要減速航行的路段。對於那些交付期限至關重要的消費品或工業品貨主來說，很難將貨物交給無法保證時刻表穩定性的航線。目前北極航道的通航記錄大多集中在對時間敏感度較低的液化天然氣（LNG）、原油等能源資源或礦物等不定期散貨運輸上，原因就在於此。
應急基礎設施匱乏與地緣政治危機
保障船舶安全的沿岸基礎設施缺失以及圍繞俄羅斯的地緣政治危機，也放大了北極航道的不確定性。在蘇伊士運河或馬六甲海峽周邊，佈滿了能夠進行船舶破損維修、燃油補給和船員急救的大型港口。相反，西伯利亞沿岸的北極港口水深較淺，裝卸和維修設施簡陋，一旦發生船體破損或動力系統故障等緊急情況，很難立即避險或進行應急修復。
此外，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帶來的地緣政治危機也加劇了風險。根據韓國海洋水產開發院（KMI）的分析，俄烏戰爭後，曾被稱為“與軍事化無關的合作空間”的“北極例外論”宣告終結。俄羅斯在掌握北極航道控制權的同時，正公然實施將核動力破冰船及沿岸民用基礎設施與軍事戰略相結合的“軍民兩用”戰略。
因此，北極航道已超越了單純的物流通道，演變成了西方與俄羅斯之間安全博弈的場所。受國際社會對俄製裁的影響，西方大型航運公司和保險公司進入北極航道的途徑受到限制，且此前推進的亞馬爾LNG（Yamal LNG）和北極LNG-2（Arctic LNG-2）等北極資源開發專案中，主要船廠和裝置供應商退出等實質性損失已經顯現。
這種缺乏安全基礎設施和安保風險導致海運保險費上漲。據海運保險市場統計，在透過北極海域時，除了常規的船殼險外，還需繳納額外的極地航行附加保險費，這通常比基本保費高出150%以上，已被確認為加重成本負擔的主要變數。
隨著氣候危機導致無冰期延長、極地航行技術得到改善，北極航道被視為具有長期潛力。然而，北極航道若要真正成為商業貿易路線，除了合理改善運營成本外，還必須輔以沿岸安全網的構建及環保燃料補給基礎設施的配套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