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zHanKook] “過去,只要出現大企業總裁被搜查的訊息,各大律所的刑事應對部門就是最炙手可熱的。律師們會第一時間趕往搜查現場,僅初期律師費就動輒數十億韓元。但如今,刑事案件已經淪為‘不賺錢的部門’,因為針對大企業總裁的調查根本就難以開展。”(某大型律所出身於檢察系統的合夥律師)
隨著關於檢察改革的討論不斷深入,針對大企業總裁的檢察調查逐漸消失,各大律所的主力盈利模式也隨之改變。這是因為曾經作為大型律所核心“搖錢樹”的“大企業負責人刑事應對案件”大幅減少。因此,律所的招聘趨勢從出身於次長、部長檢察官的“前官(前任高官)”律師,轉變為擁有醫生資格證的律師、出身於公平交易委員會及科學技術資訊通訊部的官員,以及白帽駭客。

大企業案件減少,特搜出身“前官”面臨停業
就在七八年前,大型律所中最受矚目的部門還是“刑事應對團隊”。每當大企業老闆家族發生瀆職、挪用公款、非法籌集資金、粉飾賬目或逃稅案件時,律所便會組建由數十名“前官”律師組成的龐大應對團隊,這往往能帶來數十億至數百億韓元的代理費。
然而,隨著重大犯罪搜查廳和公訴廳實行“偵訴分離”,檢察官無法再直接進行搜查,業界普遍認為大企業刑事案件的命脈實際上已被切斷。目前正在審理的重大企業案件,僅剩下警方正在調查的農協中央會長姜鎬棟(Kang Ho-dong)相關疑點,以及HYBE議長房時赫(Bang Si-hyuk)相關的違規交易疑點。針對20大企業集團老闆的大型審查搜查已經銷聲匿跡。
某大型律所代表律師透露:“過去,檢察院特搜部一旦對企業進行搜查,多數是衝著老闆的非法行為,因此律師費非常可觀。但現在,案件從警方階段起就進展遲緩,目標也多限於老闆或企業單一的核心問題,導致所需的律師人力規模大幅縮減。由於缺乏大規模的全面審查,企業也不再像過去那樣願意投入巨資聘請大型律所的刑事團隊。”
全新的藍海“AI安全”
在刑事應對部門陷入沉寂的同時,AI網路安全及個人資訊洩露應對領域已迅速崛起,成為律所新的“下金蛋的鵝”。這是因為隨著以惡意AI為武器的全球駭客組織接連攻破國內平臺、金融及通訊公司,企業尋求律所幫助的需求激增。根據修訂後的《個人資訊保護法》,個人資訊洩露的罰款上限可達“企業總銷售額的3%”,為了預防數千億韓元的罰款及集體訴訟,法律諮詢需求隨之猛增。

據科學技術資訊通訊部統計,今年上半年韓國網際網路振興院(KISA)受理的侵權事故報案為1236起,同比增長19.5%;個人資訊保護委員會統計的個人資訊洩露報案也達432起,接近去年全年的報案總數(447起)。
大多數企業因首次遭遇駭客攻擊而缺乏“應對經驗”,這正是律所瞄準的切入點。一旦發生洩露事故,若因慌亂而觸碰相關資料,反而可能成為刑事處罰的物件。以7月發生惡意程式碼感染事故的KT為例,個人資訊保護委員會已決議對其進行告發,理由是刪除部分訪問記錄及提交虛假資料。這就是為什麼各大律所正竭力組建團隊,提供從初期證據儲存、判斷申報及通知時機,到檢查日常應對體系的“綜合解決方案”。
某出身於檢察系統的中小型律所代表律師解釋稱:“AI駭客案件目前主要被金杜(Kim & Chang)等大型律所壟斷。考慮到有些案件甚至不向當局報案,而是私下向駭客集團支付數億至數十億韓元進行協商的市場規模相當可觀,現在大型律所甚至不惜花費3億至4億韓元的高薪去挖角20歲出頭的白帽駭客。”
醫療糾紛與公平交易應對同樣“迅猛增長”
律所傾注心血發展的另外兩個支柱是“醫療糾紛”和“公平交易案件”。
醫療訴訟市場正從過去處理小額民事案件的地位,提升為大型律所的核心戰略領域。隨著必需醫療科室醫生緊缺、醫政矛盾的影響,以及法院接連判出數億韓元賠償金的醫療事故判例,各大大學醫院和醫療財團正紛紛以鉅額諮詢費尋求專屬律所,律所方面也極其渴望招募出身於醫生、護士的律師。
近期正在尋找醫護出身律師的某中小型律所代表律師表示:“僅首爾市內某個‘區級’著名的醫院,每月就會發生100多起醫療糾紛。雖然多數案件可以透過簡單調解解決,但不少案件最終會走向訴訟。雖然醫院敗訴率不高,但由於訴訟件數龐大,我們必須尋找具備行業背景的律師來處理這些事務。”
由於需要極強的“專業性”,這些一線出身人才的身價正水漲船高。在通常的醫療事故訴訟中,核心爭議點在於分析當時的診療記錄,評估醫護人員在當時情況下作出的判斷,以及是否盡到了常規水平的注意義務。由於調查機構和法院缺乏“醫護背景”,出身於醫生、護士的律師所出具的“意見書”往往更具影響力。

一直瞄準財經界的公平交易委員會相關案件,對律所而言也是極具吸引力的市場。以合謀案件為例,從2021年1月至2026年7月10日,針對公平交易委員會提起的訴訟共263件,其中191件由前10大律所代理。
順理成章地,公平交易委員會出身人員的身價也在上漲。從2016年1月至2026年8月底,跳槽至前10大律所的人員達86人,大部分流向了金杜、太一(Bae, Kim & Lee)、律村(Yoon & Yang)和華友(Hwawoo)。他們的月平均報酬約在2000萬至3000萬韓元左右,憑藉出身於公平交易委員會的背景,在不當內部交易調查、企業集團指定、大規模內部交易公告等過程中,擔任“確認流程並傳達律所立場”的角色。
上述大型律所代表律師總結道:“過去,律所靠處理刑事或民事訴訟等已經鬧大的案件賺錢;現在,律所正轉型為‘提供綜合解決方案的企業或遊說團體’,在事件見報之前就與當局或團體溝通,並在法律範圍內解決問題。正因為如此,與其傳統的招聘模式相比,現在律所更傾向於以高薪聘請各領域的頂級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