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zHanKook] 美國《紐約時報》刊登了一篇分析NewJeans專屬合同的文章,試圖將NewJeans的案例視為整個K-pop行業的問題。或者說,它暗示其他偶像團體的處境可能更為嚴峻。推測認為,即便連在全球擁有極高人氣的NewJeans,其合同都如此(苛刻),那麼其他經紀公司的偶像團體恐怕只會更加惡劣。雖然NewJeans在簽約時並非全球頂級團體,但閱讀這篇文章後,還是讓人聯想到K-pop偶像的現實。因為K-pop經紀公司的合同問題並非某一天突然爆發的突發事件。

報道中缺少了作為合同當事人的NewJeans成員們的證詞。因此,未能確認HYBE方面所反駁的關於青少年保護條款是否包含在其他特約或附屬條款中。這其中也可能存在以偏概全的錯誤。僅憑特定經紀公司與偶像團體的合同就將其擴大解釋為整個K-pop行業的現狀,這並非合理的論證態度。但另一方面,經紀公司也並未明確說明具體是如何保障藝人的受教育權、健康權和休息權的。
NewJeans所屬經紀公司以及國內以唱片製作公司和分銷商為中心的K-pop製作團體,對《紐約時報》的報道表示了強烈反駁。他們主張,將(合同內容)評價為壓迫性控制,是無視了K-pop獨有的培養系統。他們的觀點是,鑑於其特殊性,應將此排除在討論之外。
然而,不能僅僅因為是一個國家的特殊案例,就將其排除在倫理評價之外。禁止戀愛、整容、禁止批評等規定,包含著侵犯自我決定權或良心自由等侵害人權的行為。即便本人或監護人已經表示同意,也是如此。除了普遍的人權感之外,還要思考一下必須符合全球標準的韓國現狀。人們常說K-Content是出口貿易。考慮到透過出口賺取外匯這一點,K-pop也可以說是出口商品,因此必須符合全球貿易標準。
眾所周知,全球範圍內“公平貿易(Fair Trade)”的基調正在加強。與以往只關注企業利潤最大化的貿易不同,公平貿易重視相互尊重、公平性和權利保護。企業在評估ESG(環境、社會、治理)時,涵蓋了人權、勞動環境、安全衛生和倫理合規經營。考察這些內容的理由在於判斷長期的風險管理能力和可持續性。
具體而言,作為大眾藝術產業最強國的美國,會扣留那些涉嫌強制勞動的特定品目或產品。實際上,我國的日曬鹽就曾因被評估為透過強制勞動生產而被禁止進口。2022年,隨著《維吾爾強迫勞動預防法(UFLPA)》的施行,凡是包含來自中國新疆維吾爾地區相關企業生產的零件或原材料的產品(哪怕極少量),都會被全面攔截。此外,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根據《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對未實施或執行強迫勞動產品進口禁令的國家徵收額外關稅。受此影響,韓國、日本等60個國家被徵收了10~12.5%的強迫勞動關稅。

歐盟的監管則更為強力。2024年11月,歐盟全面禁止了強迫勞動產品的流通,經過3年緩衝期後,將於2027年12月14日起全面施行。所有涉及強迫勞動的產品,不僅禁止進口至歐盟境內,也禁止線上線下銷售。此前,歐盟於2024年7月25日生效了《企業可持續發展盡職調查指令(CSDDD)》。該指令強制要求調查、預防、減輕並糾正產品供應鏈中對人權產生的負面影響。盡職調查內容包括童工、強迫勞動、侵犯結社自由等。
這一趨勢可能不僅侷限於工業品。也就是說,無法保證K-pop內容不會受到影響。儘管偶像和練習生的年齡越來越小,但實際情況卻無人掌握,因為行業習慣從文化產業而非人權的角度去接觸。隨時可能出現美國或歐洲將K-pop內容認定為與踐踏人權相關的產品的情況。強調K-pop系統的特殊性或強調保密條款,只會讓不透明性變得更加突出。在主張K-pop特殊性之前,有必要從普遍的角度進行客觀評價。
K-Culture正是因為與世界人民一同呼吸、與時俱進,才能夠獲得共鳴並形成粉絲群。如今取得的成就,可能在某一天瞬間化為烏有。應以此次報道為契機,改善並糾正哪怕是有可能發生的人權侵害因素。這不僅是適應公平貿易基調日益加深的情況,也是內化人權民主主義這一價值的途徑。這難道不是K-pop世界觀所追求的目標嗎?在指出“以偏概全”的錯誤之前,目前似乎更需要內部反思,以消除那些足以導致被“普遍化”的問題案例。現在正是僱傭勞動部、教育部、保健福祉部、文化體育觀光部等相關政府部門透過調查K-pop實態並確保透明度,來尋求替代方案的時刻。
作者 金憲植從20多歲起就懷揣著在文化中可以找到讓世界變得更美好途徑的期待,一直在大眾文化現象的森林中漫步或探索。即使在人工智慧與量子計算機活躍的21世紀,他依然懷著同樣的信念走在這一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