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비즈한국] 毫無疑問，近期韓國出口商品中最重要的產品莫過於用於計算機和伺服器的高頻寬記憶體（HBM）。儘管它在計算機或伺服器中所佔的體積非常小，但卻決定了AI推理和學習速度這一核心效能。
作為現代戰爭的核心武器，坦克也有著像HBM一樣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卻決定武器核心效能的關鍵部件，那就是裝甲。現代主戰坦克（MBT）的裝甲可以被比作材料工程與物理學的藝術合唱。物理學研究如何在儘量減少外露面積的同時，打造出最大厚度的裝甲；而材料工程則致力於研發複合裝甲（Composite armor）的材料與結構，利用各種複合材料實現比同等重量鋼板更強的防禦力。而所有這些組合，最終都要透過實彈射擊來驗證其質量與效能。
複合裝甲與HBM一樣，除了產品外觀不顯眼這一共同點外，製造工藝和材料被列為絕對機密也是其一大共同點。自20世紀70年代複合裝甲問世以來，它四十年來一直被視為最高軍事機密，正因如此，公開資料中關於該裝甲的錯誤資訊和傳言也最多。
筆者近日有幸參觀了韓國唯一的複合裝甲製造企業——三陽Comtech（484590），瞭解了作為坦克複合裝甲核心部件的碳化矽（SiC）陶瓷基複合裝甲的工藝與技術，現將其中可公開的資訊分享給大家。
三陽Comtech是擁有全球最大規模防彈陶瓷量產設施的企業。自1973年首次被指定為防衛產業企業後，成功實現了K1A1坦克複合裝甲的國產化，隨後又成功將用於K2坦克的陶瓷複合裝甲效能提升至世界領先水平。在此過程中，該公司向土耳其主戰坦克“阿爾泰”（Altay）出口了技術及成品複合裝甲，而目前針對波蘭版本進行效能升級的K2PL專用陶瓷裝甲，其效能較原有裝甲有了大幅提升。
三陽Comtech不僅製造坦克裝甲。從步兵防彈背心到K21、K808、小型戰術車輛（KLTV）、“天橆”多管火箭炮、登陸突擊裝甲車，再到Tigon輪式裝甲車，韓國陸軍幾乎所有的裝甲車輛和坦克都採用了三陽Comtech的陶瓷基複合裝甲。此外，該公司還為Surion機動直升機及小型武裝直升機提供機組人員防彈裝備，甚至在過去還曾供應過高速艦艇用的防彈材料。可以說，陸、海、空軍的所有裝甲中都應用了三陽Comtech的陶瓷技術。近期首次成功出口美國的韓國武器系統——K9MH輪式自行火炮，也加裝了三陽Comtech的附加裝甲，展現出比競爭對手更卓越的防禦力。
那麼，陶瓷為何會受到裝甲材料界的關注呢？SiC陶瓷是由矽和碳組成的四族化合物，繼鑽石和碳化硼之後，其莫氏硬度高達9.5，在同等重量下，其防禦力遠強於鋼鐵或鋁。此外，它還具有高導熱率和低熱膨脹係數，耐高溫能力優異，因此不僅能有效抵禦坦克發射的穿甲彈，還能阻擋直升機或卡車發射的反坦克導彈產生的化學能彈頭（HEAT）。
不過，SiC陶瓷的缺點是像瓷器一樣容易碎裂（脆性斷裂）。因此，一次性製造出的陶瓷塊有多厚，直接決定了裝甲的防禦能力。相較於將多塊薄板重疊，厚實的陶瓷塊抵禦攻擊的能力更強。三陽Comtech在SiC陶瓷製造工藝中，擁有製造世界頂級“陶瓷塊”的能力。這與HBM記憶體層數越高、資料傳輸速度越快的原理非常相似。
筆者在現場親自考察了三陽Comtech的工藝與裝置後發現，他們確實掌握了製造全球最厚SiC裝甲模組的技術實力與量產能力。經實物確認，K2坦克的SiC模組已接近世界頂級水平，而近期研發完成的波蘭出口型K2PL，其所製作的SiC模組比K2還要厚得多。雖然K2坦克的精確防禦力屬於機密，但可以推斷，它至少能夠抵禦目前世界上幾乎所有型別的穿甲彈或反坦克導彈。
不僅是產品效能，其生產能力也可謂世界領先。雖然具體工藝無法透露，但僅從現場看到的生產裝置規模和數量，就能看出其處於世界頂尖水平。由於沒有裝甲就無法生產坦克，K2坦克年產量比競爭對手高出3倍以上的秘訣之一，正是得益於擁有世界頂級複合裝甲生產能力的三陽Comtech。
此外，三陽Comtech在研發階段就與國防科學研究所（ADD）及系統整合商進行有機協作，開展共同研究與測試評價，並在此過程中建立了從材料設計到生產、測試評價的一體化“一站式”體系。公司還運營著韓國國內首家獲得國際認證（KOLAS）的防彈專業實驗室。正因如此，他們能夠快速響應客戶需求，並嚴謹地驗證相關條件。據悉，此前防彈型小型戰術車輛（KLTV）出口波蘭時，交付產品上裝配的正是三陽Comtech的防彈裝甲，波蘭軍方在用機關炮對小型戰術車輛進行集中射擊並親眼確認其效能後，對此表示非常滿意。
不過，三陽Comtech的技術實力能否持續保持世界最強地位，還有待觀察。因為這取決於目前與ADD正在研發的下一代坦克用複合裝甲能否取得成功。尤其是如何應用奈米技術這一最新複合裝甲改良方案，以及如何實現碳複合材料等新材料與SiC陶瓷的有機結合，這些未來的研究成果值得關注。
此外，針對坦克攻擊威脅日益高階化的問題，也是三陽Comtech和ADD當前重點考量的部分。以針對坦克的無人機為例，它們專門瞄準頂部或側面等裝甲薄弱部位，並採取向一輛坦克投放數十架自殺式無人機等連續攻擊手段，僅靠單一的裝甲材質或材料在應對上存在一定侷限性。
三陽Comtech並不是世界上唯一擁有陶瓷複合裝甲技術的企業。他們甚至已經向土耳其等地進行了技術出口。然而，據稱那些從韓國獲得複合裝甲技術的國家，在實際生產過程中，因無法達到三陽Comtech水平的技術、良品率和質量，最終不得不重新從韓國進口複合裝甲材料。這種看不見的領域裡的技術差距，最終成為了“K-防衛產業”在激烈的國際市場競爭中保持競爭優勢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