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名義上的營養劑
① 為什麼說口服白蛋白是“30萬韓元的調味料”

[비즈한국] 每逢節假日或家庭月，家庭電視購物頻道就會成為承諾恢復體力的健康功能食品的“沒有硝煙的戰場”。然而，許多以大型製藥公司的名頭和華麗營銷為賣點、售價達數十萬韓元的所謂“高階健康食品”，實際上僅僅是用廉價原料製成的普通加工食品。Bizhankook從引發醫學功效爭議的“口服白蛋白”事件開始，深入剖析了製藥行業在健康功能食品上的投機取巧，以及滋生畸形價格泡沫的流通結構本質。

最近，口服白蛋白在電視購物或藥店促銷現場大受歡迎。對於在醫院重症監護室或急診室為肝硬化等重症患者使用的黃色白蛋白靜脈注射劑(IV)，消費者對其產生了期待，這種期待如今轉化為藥丸和液體條狀包裝，滲入到渴望恢復體力或緩解慢性疲勞的消費群體中。

國內製藥公司競相推出的高階白蛋白產品，價格從1~2個月的用量來看，少則10萬韓元，多則超過30萬韓元。在購物主持人高喊“為父母疲憊的日常生活注入活力”的煽動下，子女們為了擺脫“不孝子”的心理負擔，紛紛掏出錢包。首爾龍山區的一位藥劑師在談到口服白蛋白產品時介紹說：“白蛋白具有促進體內血液迴圈、排出廢物的作用，同時也承擔著將其他營養劑或醫院處方藥成分運送到身體各處合適位置的載體功能。雖然每個人感受到的效果可能有所不同，但對於白蛋白數值下降的老年人群體來說確實有效。”

然而，醫學界對這種高價營養劑的看法卻很冷淡。醫學界針對將毫無醫學功效的蛋白質加工品高價出售的行為，發出了“迷惑民眾”的強烈批評。

經過腸胃消化就成了‘蛋白質糖果’…“等於吃調味料”

醫學界批評口服白蛋白產品的核心根據在於人體本身的生理消化機制。白蛋白是肝臟每天自然合成10~15g的血漿蛋白質。它負責維持血管內外的水分平衡，並將激素、維生素、藥物等運送到所需組織，在維持生命中起著重要作用。

醫學界指出，白蛋白的攝入方式存在問題。他們認為，當像白蛋白這樣由無數氨基酸結合而成的巨大高分子蛋白質被口服攝入時，會受到胃酸、胃蛋白酶以及胰臟和小腸分泌的各種蛋白質分解酶的影響，完全分解成最小單位——氨基酸或短肽鏈形態。這意味著，以白蛋白原本的形態和結構穿過腸黏膜並被血液吸收在生理上是不可能的。

首爾大學醫院神經科教授李勝勳在上個月9日透過YouTube頻道‘知識內幕’公開的影片中，對蛋白質系列營養劑的熱潮進行了嚴厲批評。李教授表示：“如果要選出無效的營養劑，蛋白質營養劑是最荒唐的。白蛋白、谷胱甘肽、膠原蛋白等蛋白質類營養劑即使吃下去，最終也會被分解成氨基酸。”他接著斷言：“分解後出現的代表性氨基酸——穀氨酸與味精(MSG)的成分相同。大量服用白蛋白，效果等同於直接吃調味料。”

前大韓醫師協會會長朱秀虎也加入了批評行列。朱前會長透過社交媒體(SNS)直言不諱地表示：“白蛋白僅在針對營養狀態極差的部分患者進行靜脈注射時才具有醫學上的益處，這是全球醫學界的共識。對營養狀態正常的人進行注射毫無益處，更何況聲稱透過口服能促進健康，這是利用醫生的權威迷惑大眾的欺詐行為。”這說明僅透過肉類、魚類、豆腐等普通飲食攝入蛋白質，就能充分獲得體內合成白蛋白所需的氨基酸。

全球醫學論文也支援‘口服白蛋白無用論’

全球臨床資料也可以支撐口服白蛋白無用論。在國際醫學界，幾乎找不到比較口服與靜脈注射(IV)功效的臨床試驗。醫學界並不將白蛋白的口服攝入視為一種治療手段，若要提高白蛋白數值，通常採用靜脈注射或處方“支鏈氨基酸(BCAA)”來幫助患者自身合成。

口服白蛋白補充劑的侷限性在多篇論文中得到了證實。2024年發表在國際學術期刊《藥學與科學雜誌(JOPS)》上，由Umi Fatmawati研究團隊進行的臨床結果就是代表性案例。該團隊在印尼當地醫院對87名呼吸系統疾病患者進行了口服白蛋白投藥，結果顯示患者用藥前後的血清白蛋白濃度變化在統計學上並無顯著意義。

國際醫學界對“透過口服營養補充在短時間內提高白蛋白水平”這一概念本身就持否定態度。瑞士Philipp Schuetz教授團隊在2023年發表於《歐洲臨床營養學雜誌(EJCN)》的論文中指出，接受營養支援的患者與對照組之間，在第7天的血清白蛋白濃度變化上完全沒有差異。在此之前，Schuetz教授團隊還於2022年在世界頂級醫學期刊《柳葉刀(Lancet)》的線上學術雜誌《eClinicalMedicine》上發表文章稱，“臨床醫生不應將白蛋白作為營養干預的指標”。

在針對營養不良嚴重的透析患者的研究中，也很難發現白蛋白攝入的效果。Liu研究團隊在對15項臨床試驗、589人進行的薈萃分析中指出，認為口服營養補充劑能小幅增加血清白蛋白的研究，其證據等級非常低，該結論發表在2018年的國際學術期刊《PLOS ONE》上。

主原料是蛋清或乳清蛋白

目前，製藥公司推出的所有昂貴口服白蛋白產品中，沒有一款是被韓國食品藥品安全處正式認可為健康功能食品的產品。這意味著其中沒有使用經過嚴格臨床和科學驗證、有助於特定疾病預防或健康增進的功能性原料。

這些產品的食品型別標註的不是“健康功能食品”，而是“混合飲料”、“其他加工品”或“糖果類”。唯一被認可為個別認證型原料的“PMO白蛋白”，是Pulmuone Health & Living在2007年12月登記的從小麥中提取的蛋白質成分，主要用於抑制餐後血糖升高的健康功能食品。雖然名字裡帶有白蛋白，但與所謂的“口服白蛋白”產品無關。

口服白蛋白產品的成分表也顯得非常寒酸。主原料大部分是卵白（蛋清）粉末或乳清蛋白。僅僅是將以雞蛋中提取的卵白白蛋白作為主成分調配後，再新增各種維生素、牛磺酸等成分而已。

製藥公司的‘醫療光環效應’營銷…企業倫理受質疑

成本極低的卵白粉末基底的健康食品之所以能以近30萬韓元的高價作為高階產品售賣，可以歸結為“醫療光環效應”營銷。即使沒有食藥處的健康功能食品認證標識，只要印有清晰的製藥公司Logo，且產品名稱中包含“白蛋白”，消費者往往就會預設它是藥品或健康功能食品。製藥公司濫用這種盲目的信任，在廉價的蛋白質加工品上加上高昂的電視購物播出佣金、秀醫（Show Doctor）模特費和華麗的營銷費用，最後將賬單轉嫁給消費者。

在GC綠十字公司的情況下，消費者的背叛感更強。GC綠十字Wellbeing銷售著一款名為“Eosam羊胎盤高階版”的口服白蛋白產品。鑑於其關聯公司GC綠十字擁有4種以血漿提取白蛋白為成分的專業藥品“綠十字白蛋白注射液”，消費者對“Eosam羊胎盤高階版”產生藥用效果的期待值自然更高。然而，GC綠十字Wellbeing在Naver網店銷售頁面中廣告稱含有“蠶絲白蛋白複合物13,000mg”。對此，GC綠十字相關負責人表示：“GC綠十字Wellbeing的口服白蛋白產品只是借用了公司名義，由相關企業銷售，GC綠十字Wellbeing並未參與開發。”

隨著圍繞口服白蛋白的虛假宣傳和欺詐消費者的爭議愈演愈烈，食品藥品安全處也於今年2月向行業發出協助請求，要求防止不正當廣告，並開始介入整治。判定普通食品廣告極易被誤認為健康功能食品或藥品，指示徹底禁止使用會導致消費者混淆的名稱或文案。業內人士表示：“所謂的口服白蛋白產品是食品而非藥品，且關於效果存在多種意見，因此提供符合相關規定的準確資訊非常重要，市場也需要明確傳達產品的性質和侷限性。”

然而，投機營銷依然存在。為了規避法律明文禁止的直接治療疾病功效的誇大宣傳，他們改用“活力一天的開始”、“能量補充”等含糊不清的詞彙來誘導消費者。本應肩負國民健康責任、致力於研發新藥的製藥公司，卻將目光盯準了注重健康的老年人錢包，沉溺於輕而易舉的食品生意而只顧牟利，這一點很難避開公眾的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