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過那裡嗎？
達米恩·赫斯特與蒂諾·賽格爾展覽，“無論是否令人不適”

[비즈한국] 最近，只要是稍微“懂點文化生活”的人，幾乎沒有人不去逛展覽的。雖然年年如此，但今年特別多標榜“必看”的展覽，其中今年春天最受矚目的當屬“達米恩·赫斯特：虛妄無真，萬事皆可”。這場在首爾國立現代美術館舉行的展覽，因是首次在亞洲舉辦的達米恩·赫斯特全面回顧展而備受關注，即便在各種爭議聲中，目前依然人氣火爆。果然，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個品牌。

與像樂隊主唱一樣喧囂的達米恩·赫斯特展覽不同，也存在著像人氣成員那樣安靜但持久受到關注的展覽，主角就是正在三星美術館Leeum舉行的“蒂諾·賽格爾（Tino Sehgal）”展。這是不留下任何物理記錄的現代藝術家蒂諾·賽格爾在韓國的首次個展。根據藝術家的哲學，展覽不提供畫冊、標籤、展牆說明，也不允許拍攝宣傳照片或影片，只有觀眾的記憶才能成為作品延續的唯一手段。由於也限制了觀眾的拍攝，這與社交媒體上充斥著打卡照的達米恩·赫斯特展覽形成了鮮明對比。在春末夏初的一天，我參觀了這兩個雖然都以“潮流”著稱，但風格迥異的展覽。兩個展覽均持續至6月28日。

達米恩·赫斯特：虛妄無真，萬事皆可

“從第一件作品開始就看不懂了？”旁邊有人在看赫斯特的《自畫像》（1987）時嘀咕了一句。《自畫像》是將一件掛在衣架上的牛仔襯衫掛在牆上展出。不必從一開始就因為“果然現代藝術很難”而受挫。只要聽完解釋，知道是將“Damien Hirst”這個作者名字重新排列組合為“Denim Shirt（牛仔襯衫）”後，就會恍然大悟。仔細看，口袋上方還繡著“IN THIS DREAM”字樣。移步旁邊，可以看到他十幾歲時在太平間與屍體頭部開心地合影的照片《與死者頭部合影》（1991）。雖然說明文字中寫著“表面平靜站立，其實內心恐懼”，但從這些早期作品中，可以讀出並猜測到年輕的赫斯特所展現出的才氣、抱負和慾望。

達米恩·赫斯特作品的樂趣在於其充滿才氣的創意和與之相符的標題。建議先縱覽作品，仔細察看細節，思考後再閱讀標題。例如，將隨風漂浮的沙灘球下密佈尖刀的《愛的脆弱》（2000），或在狹窄壓抑的結構物內擺放著長桌椅，上面放著香菸和菸灰缸的《習得性無法逃脫（淨化）》（2008），都讓人回味作品與標題中蘊含的藝術家的構思與意圖。

當然，最吸引大眾視線的作品無疑是鯊魚，即《生者心中死亡的物理不可能性》（1991），以及由死牛頭、蒼蠅幼蟲和殺蟲燈組成的《千年》（1990），還有鑲嵌鑽石的頭骨《獻給上帝的愛》（2007）。這些都是赫斯特關注人類對生死複雜情感與慾望的代表作，特別是裝在福爾馬林玻璃槽中的巨大鯊魚，也是20世紀藝術的代表性影象之一。

觀看赫斯特的展覽可能會感到不適。普通人看到血跡斑斑的斷牛頭和周圍盤旋的蒼蠅群，感到噁心也是正常的。當然，也有年輕人在看《千年》時，不知是逞強還是故意唱反調，說“啊，想吃牛頭湯了”，看來每個人的感受千差萬別。無論如何，顯而易見的是，這是一個連死亡都能商品化的時代，而在那個時代中，這場展覽不斷提出問題，讓觀眾產生連綿不斷的思考。即使最終留下的疑問是“這真的是藝術嗎？”，至少它確實是一個喚醒遲鈍大腦的時間。

回想起來，從宣佈舉辦至今，這場展覽從未安靜過。從熱烈的歡呼，到關於是否太晚的質疑，再到對生與死這一經典但陳舊主題的冷嘲熱諷，以及動物權利組織對其利用動物屍體創作方式的譴責與抗議等。無論如何，展覽依然火爆。人們也開始關注它是否會超過去年吸引53萬觀眾、創下歷史紀錄的羅恩·穆克（Ron Mueck）個展。門票為8000韓元，24歲以下及大學生、65歲以上老人免費。現場購票和提前預約均可，但由於排隊人數較多，建議儘量提前預約。選擇平日參觀也是同樣的原因。

眾所周知，達米恩·赫斯特的作品動輒價值數億至數千億韓元。除非是財閥，否則此生收藏他的作品是奢望。如果僅僅滿足於美術館周邊不夠，可以參考原創藝術海報店“Kuna Jangrong”舉辦的達米恩·赫斯特限量版策劃展。透過包含鯊魚、蝴蝶、藥丸等赫斯特主要元素的畫報，在自己的空間內思考他的哲學和問題，目前至5月25日最高可享15%的折扣。

如果你看過展覽後仍對他持批判態度，5月16日上午11點，在首爾國立現代美術館正門前將舉行達米恩·赫斯特譴責活動。這是由“關心被達米恩·赫斯特殺害的動物們的小組”策劃的線下行動，旨在透過名為“不存在可以與屠殺共存的藝術”的活動，對在藝術之名下被正當化的利用與屠殺動物的行為提出質疑。計劃包括圍繞美術館緩慢行走的“沉默遊行”和自由發言等。

蒂諾·賽格爾

擁有經濟學和舞蹈專業背景、履歷獨特的蒂諾·賽格爾，他的展覽因為完全沒有宣傳照片和影片，且限制觀眾拍攝，即使在社交媒體上，除了Leeum美術館的遠景外，也只能看到文字評價。我認為“折磨內向者的展覽”這一標籤對該展廣受熱議起到了關鍵作用。正是好奇心使我這個內向者也前往了Leeum。

蒂諾·賽格爾挑戰了以物質生產和自然資源消耗為中心的傳統藝術創作方式，他將由人的身體、語言和社會互動構成的作品稱為“建構的情境（Constructed Situations）”。此次展覽透過“解釋者（Interpreters）”來實現8個建構的情境，這些作品誘導觀眾直接參與並互動。如果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百聞不如一見，建議親自去參觀。

從美術館入口處就能接觸到作品。那些突然向漫不經心準備入場的人們跳過來，大喊“Oh~ This is so contemporary（這太現代了）”的人就是解釋者，這也是8件作品中的一個。準確地說，觀眾如何對此做出反應也屬於作品的一部分。在大堂裡，寫有“既近又遠，終將保持同一距離”的巨幅字型迎接觀眾，作品也會在其中不期而至。由於不知道何時何地會出現作品，也不知誰是作品、誰是觀眾，觀眾在體驗展覽時會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輕微緊張感。

就這樣，蒂諾·賽格爾展不僅在M2展廳，從美術館入口到大堂、庭院等地方同時進行。其特點是與Leeum的建築空間及藝術家親自挑選的館藏作品融合，形成新的關係。例如在奧古斯特·羅丹的雕塑作品圍繞的空間中展現的代表作《吻》（2002），在古典青銅像之間，活生生的男女相吻並交疊在一起表演，最大限度地強化了人類實體的生命力與靜態雕塑之間的對比。當然，偷看旁邊觀眾的表情也很有趣。從清晰地寫著“這真的是藝術嗎？”這一疑問的表情，到積極響應解釋者並享受作品的表情，所有這些都交織在一起，完成了全新的體驗。

8個建構的情境中，在中央大廳進行的“此入場”、“此歡喜”、“此你我你”這三件作品將輪流每6周展出一次，至5月17日為止，正在進行的是“此歡喜”。門票為1萬6000韓元，青少年、青年、大學生及65歲以上老年人可憑8000韓元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