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op：偶像的奇妙世界
“短髮”成員Yujeong投身“教育”的原因

[비즈한국] K-Pop已成為大韓民國最頂尖的出口商品。然而，在華麗的外表下，卻隱藏著深刻的陰影。作為K-Pop象徵的偶像們，在年幼時便被選拔，經歷極其殘酷的練習生生涯。在這一過程中，勞動權與人權往往被無視。那些連出道機會都沒有的無數練習生們，最終又去了哪裡呢？《BizHankook》透過“K-Pop：偶像的奇妙世界”系列報道，旨在剖析K-Pop在成長過程中所忽視的問題，並從多角度探討替代方案。我們堅信，只有打造K-Pop的人變得健康，享受K-Pop的人們才會更加幸福。

“那時候我的骨齡是80歲。對於為了偶像夢想而努力練習和訓練的結果，我很難接受。如果當時有人告訴我那種方式是錯誤的，我一定會走出那間沒有陽光的練習室，哪怕只是出去散散步也好。”

曾是女子組合“短髮”成員的Yujeong在看到體檢報告後受到了衝擊。這也成了她下定決心要為練習生提供教育的契機。後來，當她在偶像新人開發組工作時，曾向公司申請讓練習生們在午餐後進行約30分鐘的“散步”。然而，得到的回覆卻是：“有那個時間，還不如讓他們在練習室多跳跳舞。”

公司將偶像視為“商品”，卻對孩子們的健康管理一無所知。他們完全不關心未成年練習生的身心健康，唯一關心的只有乾瘦的身材、蒼白的皮膚和實力。還在成長中的練習生們平時待得最久的地方，是陰暗如洞穴般僅一坪大的聲樂室，以及安裝了監控攝像頭、永無止境重複舞蹈訓練的練習室。

Yujeong回憶道：“那是我在偶像新人開發組工作時感到最無力的瞬間。根本沒有系統化的教育流程來管理未成年練習生的健康。”

根據公司規模，練習生系統天差地別……在代表的咆哮下，專業知識根本無用武之地

高中時期主修單簧管的Yujeong被K-Pop的活力所吸引，開始了偶像訓練。往返於首爾與地方練習了大約一年後，她透過選秀成為了一名練習生。起步並不順利。承諾讓她出道的公司卻只教演戲。“因為沒有體系，這種事比想象中要常見得多。既然簽了合同，就只能聽從公司的安排。”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放棄偶像夢。輾轉多家公司後，她幸運地進入了一家大型娛樂企劃公司。在那時，她才意識到練習生系統會根據公司規模而天差地別。大型企劃公司負責管理練習生的職員相對較多，他們常駐公司密切檢查日程，還有專門的健身教練負責飲食調理和體型矯正。只不過，接受過針對未成年練習生的專業教育或持有相關資格證書的人寥寥無幾。

Yujeong在結束了短暫的偶像生涯後，第一次進行了體檢。“在青少年時期因為無法曬到太陽，只在地下室練習唱歌跳舞，導致維生素D嚴重缺乏。醫生說以老人的標準來看已經患上了骨質疏鬆症……我真的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基於自己直到出道前的經歷，為了幫助那些正在拼命生活的練習生們，她進入了企劃公司的新人開發組工作。但在這裡，她也深切地感受到了侷限。為了照顧練習生的身心健康，她一邊上大學一邊考取了中學二級正教師資格證，還輔修了兒童學。但這些都沒有用。“因為每個練習生的體質和體型都不同，我告訴他們比起盲目節食，應根據各自情況進行健康減肥，但公司始終置之不理。我甚至曾自掏腰包買了呼啦圈或跳繩送給他們，因為我請求公司買這些，卻沒有任何回應。”

在“體重計”面前，所有練習生都是平等的。經紀公司代表只要發現體重超出標準0.1公斤，就會勃然大怒，並嚴厲責罵管理職員。“有一天，代表讓我去練習生的宿舍翻找各種東西。他說公司裡沒讓他們吃東西，但體重卻減不下來，懷疑他們在宿舍裡偷吃。因為他如果親自去會有法律風險，就逼我拍影片給他看。”

對於因無法減重而絕望的練習生，另一名職員竟然建議喝助排便的飲料。因沒能達到體重標準而感到內疚，加之對代表咆哮的恐懼，練習生們開始透過喝那種飲料來節食。雖然體重因水分流失暫時減輕了，但很快又反彈，接著陷入了迴圈飲用減肥飲料的惡性迴圈。Yujeong試圖透過飲食和運動引導他們健康減肥的努力，最終化為泡影。

有一天，一名正在節食中跳舞的練習生暈倒了。Yujeong想打119送醫院，但現場的其他相關人員卻稱“躺著就會好”，選擇了無視。幸好練習生最終醒了過來。對於公司草率的應對，Yujeong感到毛骨悚然。“我和運營企劃公司的熟人提起這件事，這竟然是很常見的事。多數人甚至笑著說，有些練習生是在裝病。因為沒有體系，這種事情頻繁發生，而人們將其視為理所當然，這太可怕了。”

情緒及心理安穩固然重要，但心理諮詢師“幾乎沒有”

企劃公司缺乏體系的原因是資本和人力不足。從選拔練習生到偶像正式出道，企劃公司投入了鉅額資金培養他們。由於舞蹈、外貌、歌唱佔據了絕對比重，對於負責練習生教育和諮詢等工作的人員投資相對薄弱。在行業內尋找經驗豐富的老手也並非易事，而這一切的後果最終都由練習生承擔。“越是小型企劃公司，給練習生的自由時間就越多。但這絕不是什麼好事。因為根據合同，他們必須待在公司，所以往往是在沒有聲樂課或舞蹈課的情況下，獨自一人練習來打發時間。”

對於需要情緒和心理安穩的青少年練習生來說，“心理諮詢”簡直是奢侈。從高中起就開始練習生生活的志允（化名）因每週的考核而承受巨大的壓力，由於競爭帶來的壓迫感令她感到不安。然而，在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公司裡，卻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雖然有政府支援的諮詢師，但形同虛設。

一旦開口說“我很痛苦”或“壓力很大”，就會擔心被貼上“落伍者”的標籤，因此無法向任何人求助。“很多朋友因為頻繁的競爭和隨之而來的壓力患上了恐慌障礙。很想找人訴說，但因為害怕被別人看作異類，只能拼命隱瞞。”

經歷過企劃公司練習生生活的人們共同指出的問題是：沒有公認的偶像養成體系。因此，無理的命令或指示才會屢見不鮮。

Yujeong表示，政策上應當強制要求企劃公司接受練習生管理方面的教育。“雖然我作為教育者，為了讓練習生身心健康地成長而盡了最大努力，但我個人的改變並不能帶來實質性的變化。”這是因為他們必須在“偶像生涯之後”也能健康地活下去。

她還強調了定期體檢的重要性。“練習生雖然一直處於勞動狀態，但與普通職員不同，沒有四大保險等實際的保護網。因此，必須將定期體檢制度化，使其成為必修項。”

最後，Yujeong叮囑道，練習生們自身也需要具備保護健康的知識。“我現在正以文化策劃人和研究偶像的研究員身份過著另一種生活。來到我展覽的練習生和著名偶像都覺得很神奇。如果不健康，就沒有所謂的第二人生。作為研究員，我希望能為建立健康的偶像養成系統貢獻一份力量，讓練習生們知道，在偶像生涯之後，人生仍在繼續。”

※下一篇將刊登韓國娛樂法學會的現場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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