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op：怪奇物語中的偶像
“16歲已是高齡”，練習生的時間在倒流

[비즈한국] K-pop已成為大韓民國最引以為傲的出口商品。然而，在光鮮亮麗的背後，陰影也同樣深重。作為K-pop象徵的偶像們，很小就被髮掘並經歷殘酷的練習生時期。在這個過程中，勞動權和人權常常被忽視。那麼，那些沒能出道的無數練習生又會怎樣呢？《Bizhankook》透過“K-pop：怪奇物語中的偶像”系列報道，旨在剖析K-pop在成長過程中被忽視的問題，並多角度探討替代方案。我們堅信，只有打造K-pop的人變得健康，享受K-pop的人才能更加幸福。

13歲出道的“亞洲之星”寶兒（BoA），確實在大韓民國引發了巨大反響。一個孩子接受系統化訓練，不僅能唱能跳，還能說日語，這為歌謠界開創了新的“成功正規化”。

從那時起，24年過去了。低齡偶像已不再令人驚奇，因為偶像的出道年齡正變得越來越小。去年，YG娛樂122870推出的女團BABYMONSTER，其平均出道年齡為16.8歲，隊內最小成員Chiquita僅14歲。透過SBS生存選秀節目於今年3月出道的女團UNIS，平均年齡為15.8歲。最小的成員林書媛年僅13歲，竟是2011年出生。

女團NewJeans出道時的平均年齡也只有17.6歲，是“全員未成年”組合。隨著出道年齡趨小，練習生年齡只能更加低齡化。業界甚至有“初中生已是底線”的說法，如今練習生的選拔趨勢已主要集中在小學生群體。

為什麼偶像越來越年輕？讓連初中都沒畢業的未成年人當偶像真的沒問題嗎？最重要的是，是否有保護他們的方案？

年輕偶像，更好賣嗎？

練習生“小學生化”，出道“初中生化”，這是近來K-pop的潮流。一位業界相關人士表示：“與演員不同，偶像行業偏好低齡。特別是最近，選拔練習生的年齡越來越小。通常來說，基本都是小學生。”

擁有30餘年行業經驗的Chilly Music Korea代表李俊尚（音譯）指出：“如今出道組從12歲開始，到16歲左右決策就結束了。超過16歲就算高齡了。那些沒能出道的高中生，公司也不會再關注。所以，在對待人力資源時需要慎重。”

實際上，根據韓國文化產業振興院釋出的《2023大眾文化藝術產業實態調查報告書》，甚至統計到了“不滿9歲”的練習生。為什麼經紀公司偏愛小孩子呢？

位於江南的一家偶像訓練中心相關人士表示，這是因為偶像被要求具備“外語”能力。該人士解釋道：“現在的經紀公司偏好外語流利的練習生。因為外語從小學習掌握得更快，所以練習生的家長們也透過課外輔導提前進行培訓。”

也有說法認為是因為大眾更喜歡年輕偶像。一家娛樂經紀公司新人開發組的相關人士坦言：“由於大眾偏好年輕女性，女團的年齡只能進一步降低。經紀公司也坦率地認為，在年紀小時更有商品價值，所以為了確保儘可能年幼的孩子，經紀公司都處於一種瘋狂的狀態。”

未成年偶像，缺乏保護方案

經紀公司選拔小學、初中生作為練習生，他們為了成為偶像不得不缺課甚至退學。曾就讀於偶像訓練學院的A某表示：“通常要麼退學，要麼即使上學也不學習，只一心投入訓練。”

問題在於，目前沒有針對這些入選未成年人的保護措施。現行法律規定，青少年可以工作的年齡為13週歲以上。特別是13至14週歲，必須要有僱傭勞動部長官頒發的就業許可證。然而，偶像是個“例外”，因為他們不被視為勞動者。換句話說，偶像和練習生沒有“最低年齡”限制。

根據文化體育觀光部發布的《青少年大眾文化藝術家（練習生）標準附屬協議書》，青少年提供大眾文化藝術服務的時間，15歲以下每週不得超過35小時，15歲以上每週不得超過40小時。然而，只要法定代理人同意，這些規定很容易被架空。

對“勞務”的定義也不明確。單純的廣播出演和公演時間是否算作勞務，還是連訓練時間也算，全憑經紀公司決定。關於保障未成年偶像的身心健康、睡眠權與休息權的內容，也都停留在“建議”層面。

文化體育觀光部的一位相關人士解釋稱：“從判例來看，演藝人員目前尚未被認可為勞動者。針對未成年人，雖然我們建議保障其學習權、睡眠權等，但由於他們不屬於《勞動基準法》定義的勞動者，（強制）適用非常困難。對於偶像或練習生，勞務標準存在模糊之處。在上一屆國會中，曾討論過縮短勞務時間並將勞務範圍透過施行令進行規定，但因業界的反對未能完成修訂。文體部目前將非自願練習，即公司要求的練習時間解釋為勞務時間。”

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準確掌握到底有多少孩子正在做練習生，以及他們的健康權和學習權是否得到了保障。

根據《學校保健法》，中小學生必須接受“健康檢查”。偶像和練習生也不例外。但教育部並不掌握未參加健康檢查的人數。練習生的現狀也是如此。雖然文體部每兩年進行一次實態調查，但只能獲悉國內已註冊的娛樂公司中，那些參與問卷調查的公司現狀。

根據《大眾文化藝術產業發展法》，經紀公司必須讓練習生和偶像接受由專業機構實施的性教育，以及針對性暴力、性買賣、性騷擾的預防教育，但實際上是否執行不得而知。

這一點在韓國文化產業振興院於2020年釋出的《關於提升大眾文化藝術產業標準合同利用性的改進方案研究》中也得到了體現。報告顯示，52.6%的大眾藝術家回答沒有經歷過任何有關性騷擾、性暴力的教育，但只有24.5%的經紀公司承認沒有進行相關教育。此外，67.6%的藝術家表示沒有獲得經紀公司提供的品德教育或心理健康支援，但僅有35.6%的經紀公司承認沒有提供支援。

此前，文體部相關人士表示：“對於藝人並沒有單獨的註冊制度。雖然無法做出精確統計，但我們每兩年進行一次實態調查。雖然透過問卷調查把握現狀，但並不會進行實地考察。”

※下一篇將報道關於美國人如何成為K-pop練習生並生存下去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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